第1109章 ?萧弈果然一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
黎明之前。 床帐低垂,南宝衣窝在萧弈怀里。 折腾了大半宿,她的睫毛上残留着几颗细碎泪珠,呼吸匀净绵长,已是睡得很沉。 万籁俱寂,烛花静落,一缕夜风悄悄吹开了雕窗。 帐幔随风浮动,隐约映出窗台上的一道人影。 穿深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,眉间一点朱砂志,嘴里叼一根草,安静地坐在窗台上。 他盯着帐幔中的两人看了很久,又转头望向遥远的天穹。 黎明之前,本该是一夜之中最黑暗的时候,此时却有无数流星划过天际,拖出一道道璀璨亮眼的彗尾。 “帝星将落。” 他轻声。 他又坐了片刻,才沉默着消失在窗台上。 随着他消失不见,萧弈缓缓睁开眼。 他垂眸吻了吻怀中少女的脸蛋,凤眼漆黑幽深,藏满坚定。 …… 次日。 南宝衣醒来时,萧弈已经去宫中上朝了。 她揉着酸胀的小身板梳洗更衣,正要用早膳,却有十几位女郎结伴而来,挤在窗前门外看热闹。 见她捶腰的虚弱模样,她们不禁揶揄:“顾家姐姐,你不是说天子夜间无用吗?为何一副被摧残惨了的样子?都快要走不了路了呢!” 天子生得那么好看,她们就知道,他一定很强的! 南宝衣翻了个小白眼。 这群女郎,没事儿的时候姐妹情深,有事儿的时候就来一句“请自重”,怪气人的。 她不搭理她们,安安稳稳地等春夏端上早膳。 春夏领着两个小宫女从厨房回来,礼貌地请走了那些女郎,才把早膳摆上食案,高兴道:“天子果然很喜爱您,特意叮嘱厨房做了这么多膳食,瞧着就很可口!” 南宝衣略带挑剔地望去。 燕窝粥,虾仁,猪肚汤,红豆小春卷…… 十几道膳食,全是她从前喜欢的。 她矜持地拿起筷箸,心里却犯起嘀咕。 她怎么觉得,萧弈那厮完全是把她当做南宝衣对待? 可是她伪装得如此完美,她自问从来没有暴露过任何马脚,他再精明,也不至于发现她的身份呀! 春夏跪坐在食案一侧,捧起一盏杏仁茶嗅了嗅,感慨道:“得宠和不得宠到底是不一样的,自打您被天子临幸,厨房再不敢随便糊弄咱们,就连送来的茶水都是极好的。这杏仁茶,闻起来真香!” 南宝衣随口道:“屋子里全是食物的香味,杏仁味儿那么淡你也能闻得出来,鼻子真好——” 她突然住嘴。 鼻子好? 她记得二哥哥从前说过,萧氏皇族的先祖以香道闻名。 所以萧家人的鼻子,一个赛一个的灵敏。 她扯起衣领,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味道。 她体带芙蓉花香,但是那种香味儿非常浅淡,用上别的脂粉花膏就闻不出来了,只不过……她和别人闻不出来,二哥哥未必闻不出来啊! 难道说…… 二哥哥竟然是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? 南宝衣骤然捏紧筷箸。 那厮明知道她的身份,还叫她捶腿?! 怕不是故意的! 南宝衣咬牙切齿,狠狠插起一只小春卷:“萧弈!” …… 皇宫,御书房。 萧弈处理完了早朝,稍微用过午膳,便去御书房处理各地送上来的奏章。 还没翻上两本,屋外突然传来吵闹声。 阿弱不顾内侍们的阻拦,怒气冲冲地闯进来:“父皇,听说您这两日临幸了金雀台的美人?!” 萧弈抬眸。 阿弱怵他,被他盯着,气势顿时弱了下来,小声道:“阿娘下落不明,您却宠幸别的美人……若是给阿娘知道,她该有多么伤心……您……您不该做薄情之人。” 小家伙才六七岁,说话奶声奶气又一板一眼。 萧弈道:“过来。” 阿弱鼓起勇气走过去,萧弈倾身,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。 小家伙立刻吃惊地睁圆了眼睛:“当真?!” 萧弈颔首:“你是第二个知道的。” 阿弱的眼睛里顷刻绽放出光亮,激动道:“父皇放心,儿臣绝不会告诉别人!儿臣……儿臣下午没课,能去金雀台吗?” 萧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:“黄昏时分,我与你一起去,咱们该吃一顿团圆饭的。” 阿弱情不自禁地弯起眼睛。 他自幼就在南宝衣身边长大,对他而言,南宝衣跟娘亲是一样珍贵的存在。 他脆声道:“那儿臣去换一身新衣裳,仔细打扮打扮!儿臣最近在国子监考了第一名,要带上夫子批阅的试卷,给阿娘过目!” 他兴奋不已,一溜烟跑出了御书房。 黄昏时分,萧弈按照约定,带着阿弱一起前往金雀台。 一家四口围坐在食案边,没叫宫女伺候,是真正的家宴。 阿弱眼睛亮晶晶的,夹起一块牛肉,小心翼翼地放在南宝衣的盘子里,稚嫩的声音极尽温柔:“这个很好吃。” 南宝衣笑眯眯的。 看来,阿弱也知道她的身份了。 连阿弱都知道心疼她,萧弈那厮却尽情地使唤她吓唬她…… 很好。 她故意夹起一只蒜瓣,放进萧弈的盘子里:“蒜瓣能防病健身,陛下千万别客气,定要多吃为妙。” 萧弈盯着盘子里的蒜瓣。 南娇娇明知道他不喜欢吃大蒜…… 南宝衣怅然:“和陛下、太子殿下、小公主坐在一起,很有家的感觉呢。我经历过一场生死大劫,因此忘记了前尘过往,不知道爹娘是谁,也不知道可还有好友活在世上,只知道自己是顾家的养女。浩浩人间,我却孑然一身,每每想起,都会忍不住怆然泪下。” 她抬袖掩面,看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儿。 萧弈和阿弱愣住了。 南宝衣眼眶红红地抬起头,勉强笑道:“这么好的晚宴,我不该哭的,打搅了陛下的雅兴,是臣女不好。” 萧弈蹙眉:“你当真不记得过往?” 南宝衣茫然摇头:“不记得了。” 阿弱着急,连忙揪住她的袖角:“阿娘……” 萧弈捏紧筷箸:“南越国,锦官城,你也不记得了?!” 南宝衣暗暗冷笑。 瞧瞧,这不就诈出来了?! 萧弈这厮果然是一早就识破她的身份了! 可真狗! 她盯着萧弈,笑而不语。 萧弈回过神,立刻明白自己被诈了。 南宝衣磨着小白牙,笑眯眯的:“那夜二哥哥使唤我捶腿,可还使唤得爽快?要不要再给你捶一捶?” , 不要怀疑我的剧情进展,不会拖的